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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西街头小巷的猪头肉、灌肠,桥板上的大个抄哭累,都是回忆...

文章作者:来源:www.1985y.com.cn时间:2020-04-05



 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,保德县东关市场悄悄地开放了,杨来富在新市场里摆起了羊头肉、猪头肉、猪肝、猪肚、灌肠等下水小吃摊子。

  来富的小吃摊子一摆开,东关的那些食客们就蜂拥而至,争相品尝,有的要羊头肉,有的要猪头肉,有的要灌肠……有人坐下来吃完,还要再买一份,拿回家里孝敬老人或让老婆孩子分享这美味佳肴。

  有人说:“来富的下水做得地道,正味!”有人说:“来富的羊头肉是玉明仁羊头肉的味道!”“来富的灌肠是根留柱的真传!”知根底的人,给人们讲了一段久已封尘的故事。

  

  那是民国时期的三十年代初,玉明仁姓王,根留柱姓杨,他们都是“三盛成”赵家肉铺的伙计。玉明仁煮羊头,独门技术,煮下的羊头外型不变,嘴巴骨挺硬,嘴岔窝稀巴烂,吃在嘴里软绵软绵,越嚼越有味道;那下水汤更是清白清白,肥而不腻,把羊头里的羊脑子挖在汤里再煮一下,更是香味扑鼻。如果带着头肉和清汤回家自己做顿羊头炖豆腐,那才真叫个绝!真是太美了!

  有人问玉明仁:“你那羊头怎煮得,咋个就那么香?”

  他笑一笑说:“羊头不烂,多费柴炭!”

  根留柱是做灌肠的高手,做得灌肠油光水亮,鲜嫩软精,味道醇厚,口感特好,同样也让人称道。

  

  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,玉明仁和根留柱先后离开“三盛成”,两人合伙摆起了下水摊子。

  玉明仁家在后坡口,离市场街近,根留柱家住庙梁碧霞宫脚底,为了便于上街摆摊,作坊就设在玉明仁家里。

  一天,“万义生”店里运回食盐,两人要一同下去扛。

  根留柱说:“你不用去,我扛吧!”

  玉明仁说:“你小瞧我,我能行!要不打个赌?”

  根留柱说:“赌就赌,你说吧赌甚哩?”

  玉明仁说:“我把房子押上,你押甚呢?”

  根留柱说:“我没房,只有个老婆”

  玉明仁说:“那就把老婆押上!”

  根留柱又说:“押上就押上,不准反悔!”

  玉明仁说:“一言为定!”

  

  就这样,你一言他一语,一来二去,两人打起了赌。根留柱以为玉明仁身子单薄,肯定会输,自己一定能赢,谁料想事与愿违。不要看玉明仁人精瘦,还是有把子力气的,二百斤重的盐麻包,硬是从二道街的“万义生”扛着,转过弯,爬上坡,硬扛到家里。

  这下,根留柱傻眼了——“鸡嘴捏成鸭子嘴,扁了”。

  玉明仁大气不接二气地说:“你老婆是我的了,过几天我就到你家去娶亲!”

  

  根留柱自知理亏,回去把打赌的事情向老婆说了。老婆怀抱着吃奶的来富,不住地埋怨老汉:“打什么赌,他要扛就让他扛去,人家拼上命和你争高低,你说人家真来家里怎办?”

  根留柱无可奈何地说:“怎办?男人说话,一笔写下。事情做成这样,只好由人家!”

  “唉,你真个是活冤家!我是娶回的妻买回的马,任你骑来任你打!”

  玉明仁也真做出来了,真得请上“侯应的唢呐,引同子的轿”,到根留柱家娶亲来了。来富妈在上轿前说:“娶我行,但我得带上娃,不然就空轿回去!”

  

  玉明仁满口答应。从此来富妈就成了王家的人,来富就在王家生活。根留柱因一句话输掉老婆儿子,就和玉明仁分锅另灶,自己摆起灌肠摊子。

  来富妈在王家生下一儿一女,两个娃娃。俗话说:“嫁上官家当娘子,嫁上屠家翻肠子”。来富妈也要帮忙褪洗羊头、煮羊头。来富十来岁就去市场肉铺接下水,担羊头、羊蹄;稍大一点就两头跑,帮父亲根留柱做灌肠,和荞面,把荞面用手采成糊状灌入肠衣里,封住口,上笼蒸,蒸时要放气,糊糊不能太稠也不能太稀,稠了灌肠僵硬,稀了灌肠成脓包,这些要领他牢牢记在心里,并实练实干,成了熟练工。

  

  来富帮母亲褪洗羊头,打炭加火煮羊头。人常说:“若要会,挨住师傅睡”,来富妈同玉明仁住在一起,生儿育女,玉明仁自然会把煮羊头的诀窍告诉她。煮羊头,一是要把羊头褪洗干净,二是要看火候,不能火急,逐步加热,煮到一定时候就把大火按住,盖紧锅盖,用微火焖。来富妈自然要把这些诀窍传给来富,说是让来富帮忙,实际是让他实练实学,掌握本领。这样来富就得到了根留柱和玉明仁各自的技艺。

  玉明仁虽然赢得了老婆,但也因那次打赌落下了病根,因用力过猛大伤原气,腰部弄下残疾,不到五十岁就身体佝偻。在五十年代初期,玉明仁在“义和永”门前的堑塄里卖羊头肉,根留柱在王太子家醋铺门前的河槽内摆灌肠摊。

  当时,东关街上称“玉明仁的羊头,根留柱的灌肠,马龙飞的碗托,高培国的饺子,张四的镜糕”是出了名的特色风味小吃。好吃就卖得快,早早就能收摊,那些差次的摊点只好在夜里打着灯笼守到街上没人才回家。

  

  在公私合营组织集体化时,因来富身体强壮,人高马大,就到河运社里当了船工,跑了河路。大船往沿河的供销社、粮站运粮、运货,来富是出名的大力士;大船在乡里靠岸,他又给船工们买村里的羊下水,做出可口的饭菜,很受伙计们的喜欢。

  来富妈先在人民食堂上班,后到糖酒公司工作,玉明仁卧病在家,没几年就病故了。根留柱没有进集体单位,仍在干老本行,不让在街上卖,就在庙梁坡上卖,后来上了年纪由来富供养。

  七十年代,随着黄河大桥、天桥水电站相继建成,沿河公路开通,也革了河运社的命。河运社业务不多,转产搞起建材厂,烧砖、烧石灰,来富当然也积极参与。可好景不长,社队企业的兴起冲击着建材市场,建材厂的职工开始寻找新的出路。

  

  活人不能让尿憋死,来富知道东关街上的人爱买嘴吃,为了生计,就子承父业摆起了羊头肉、猪头肉、灌肠等下水摊子。不知道是县工商局的人开明,还是来富有先见之明,来富率先在街上摆摊,东关有手艺的纷纷效仿,一时间,卖碗托的、卖糖擦酥的、卖糖麻叶的、卖鸡肉的、卖羊杂碎的……紧跟其后亮相街头,市场又迎来了繁荣景象。市场开放了,经济搞活了,人们有钱了,也有口福了。

  

  嘴是试金石,来富的羊头肉、猪头肉、猪肝、猪肚、灌肠等味道纯正,而且干净卫生,再加上为人厚道,你吃完灌肠还给你送块猪肝,你吃完猪头肉还给你送块灌肠,让你高兴而来,满意而去。所以,来富的下水摊子越做越红火,品种也越来越多,除了他的品牌羊头肉、灌肠、猪头肉外,增添了压肉、皮冻等小吃。每天由一担卖成两担,许多饭店都来预订,府谷街上的人也纷纷慕名而来。尤其逢年过节时候,他的各自小吃更是供不应求。

  来富的生意做大了,老两口忙不过来了,就得找帮工。邻居旺财是个瓦工,给他家盖过房子,两人关系不错,当他活不多时就来来富家里帮忙。旺财也算是个有心人,深谙“学艺不如偷艺”的道理,经过一段时间的留心观察,褪洗、蒸煮,整个工艺的诀窍都掌握了。后来旺财也在农贸市场里摆起了下水摊,经营猪头肉、压肉、灌肠等食品。

  

  来富在六十五岁那年歇下了,退出了风味小吃行列。他说:“再好的戏子也有登不了台的时候,我老了干不动了,由旺财这些年轻人开始表演了。我很高兴人们还可以吃到过去那个味道,我的手艺能传下去就行!”

  花无百日红,人无千日好。来富的头肉、灌肠能够经营近二十年,确实不容易,那小吃的风味深深地留在了人们的记忆里……

  

  还有

  旧保中大门口

  桥板上的大个抄哭累

  曾经是多少保中学子的回忆!

  (本文来源晋陕蒙文化联盟,旨在传播本土历史文化。版权归原作所有,向原作者致谢!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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